未五[036]——暴风骤雨之前

Merle

未五[036]——暴风骤雨之前

为它消的人憔悴。

感冒终于过去，病容依旧。
墨尔拍了拍双颊，似乎能打肿脸充胖子。黑眼圈看上去像浣熊的近亲。头发很久没打理，根部新生的红发一厘米长许——该去染发了。

暂时把它者和连绵不绝的噩梦放在一旁。下班后没有去公园守株待兔，径直去了理发店。

理发店（陆彩美容店，通常墨尔不会留意店名叫什么，只要可以洗剪吹染就可以了）的美发师（年轻貌美的女性，通常墨尔不会留意店员的特征姓名，只要手艺过得去就可以了）见到墨尔便关切道：“你的气色不太好呢。”
墨尔含混应了一声，坐到椅子上。

“染发，谢谢。”
温热的纤长手指拈起头发，美发师柔声道：“建议这次不要染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发质脆弱不堪，而且——”她举起一支圆镜，“你看。”
“什么！”墨尔差点跳起来。
镜像之镜像分明显现，上褐下红的发丛中有个——圆型斑秃，足有豌豆大小。
“最近压力很大吧。”美发师放下镜子， “需要‘祛除疲劳和压力的按摩’么？”
“不了，谢谢。”
“不染发，只剪短如何？剪掉脆弱的部分，让头发休养生息。”
“那就拜托你了。”

它者又开始在头上玩麦田怪圈，天知道还会有什么。墨尔郁闷地想着。

在美发师的温柔股掌之中，墨尔昏昏沉沉进入半睡眠状态。

“好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墨尔清醒过来，突然注意到镜中毛茸茸的红发，顿时呆住。
“这样显得精神清爽，后面的小圆点也巧妙的遮住了。怎么，不喜欢么？”美发师笑容可鞠。
“……就这样吧。”
他付了钱，闷闷不乐地离开。美发师跟到门口继续交待放松精神防止脱发云云。

像个傻瓜。
红头发。


第二天遇到很多麻烦。
诸如不停地解释红色的头发是天生的、黑褐色才是染的；诸如红色短发和灰色套装极不搭配，虽然医生们说显得很清爽；诸如红色短发和白色制服极不搭配，虽然护士们说显得很干练；以及回答“红色很不错为什么偏偏要染成黑褐色”之类的质疑。
像个傻瓜。
都是红头发引起的。

不及他三次郁闷，院长找上门来，只说了一句“今天开始去急诊室吧。”

之后，墨尔没有时间去想它者花盆和红头发的问题。
它者和连绵不绝的噩梦都放在一边——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跟踪调查以及做梦，工作结束就像死人一样睡去。

酗酒的年轻人被源源不断地推进来，催吐洗胃注射起搏，被推进病房或者太平间；
车祸伤者被源源不断地推进来，缝合接骨输血起搏，被推进手术室或者太平间。

一个衣服和头发都是暗红色的黄种少女被推进来。
“七濑护士，请过来帮忙！”
七濑恋原地呆立。

“这是七濑护士的女儿！”马修大夫低声说。

手术顺利结束。夜班也结束了。
“这个小镇怎么了？突然间不太平起来。”同事疲倦地抱怨着。
“那是因为这个地方太小，换做JOJO市，这些都是不起眼的。”
墨尔心中却想着它者。

和同事告别，突然想去查看另一个它者卡夫曼。
时间是早上八点半，一般的店铺至少要九点半才会营业。不知道这个杂货店几点开门。

闭门羹。
在门外，不，在街口就能闻到一股浓重又陈旧的腥味。
古怪的它者，贩卖什么东西会有如此的味道。墨尔掩鼻屏息躲在一旁，静待开张。

九点钟，据资料显示店主卡夫曼出现，开门打扫洒水浇花一气呵成，取了报纸坐在柜台后面边看边张望门口。

生意清淡。没有客人光临。
墨尔耐不住睡意，正欲移步返家。
摩托的轰鸣逼近，一个飞车党停在店前，向里面喊道：“卡夫曼，动作快些！今天不能和你多聊，时光宝贵，还有很多寂寞的少女在翘首企盼我的身影！”
白胖子以不符合自己体形的迅猛冲将出来：“别扔别扔！别摔坏了箱子！”话音未落，箱子坠地，飞车党绝尘而去。
“库卡你这家伙！”白胖子只有吃土的份儿。跳脚一阵，他吭吭哧哧把箱子拖进店铺，撬开，拿出纺锤形的灰色物体，挑挑拣拣分放在货架上。

从店那边传来的不悦气味更重了，堪比生化武器。墨尔抑制呕吐的欲望，匆匆逃离。直至回到住所还隐约可闻，似乎是吸附在身上了，衣物全部更换，洗澡2次后才消除。

睡前考虑再三，终于决定服用镇静剂防止噩梦。
都是它者害的，焦虑噩梦感冒跟踪狂神经性斑秃傻瓜红发，现在又要沦为药物依赖者了么？
墨尔吞下两片百忧解，含恨睡去。


急诊室的夜班和日班间隔24小时。
对它者的监视通常在工作结束后，蹲点于公园附近或者杂货店附近。


日夜轮转，时间飞逝。
墨尔得出结论：
它者花盆无业游民，无所事事，经济来源不明；喜好游荡或闭门不出，目的不明。
它者卡夫曼小市民，守着一爿小店（怪味的来源是鱼干，那种东西会有销路么？奇怪的市场定位），锱铢必较，吝人啬己，时被地痞滋扰不敢反抗。

看上去和地球人没有什么区别，但是从偶尔流露出的志得意满可以看出，它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目前没有作为。或者它们像笨青蛙一样忘记了自己的使命？不——
隐藏不正是它们的拿手好戏么？与其发出举世哗然的末日通牒，不如耐心低调的潜移默化。


七月降临，盛夏炎炎。

墨尔感觉顶着一头惹眼的红发简直就是暴露自己。为了方便远距离监视，网购了一架小型军事望远镜。
不过，顶着一头惹眼的红发加上举着望远镜尾随它者亦步亦趋，在旁人眼里依旧是现行的BT跟踪狂。
于是，为了低调低调再低调，选择夜行。一来防止红发引人注目，二来夏夜暑气稍减。随身携带提包，方便收起手上引人侧目的道具。
同事想破脑袋也料不到，素来彬彬有礼的墨尔竟会有如此不为人知的不堪一面，而且跟踪起来守时如金风雨不误（只要不加班），几乎成为第二职业。陌生人撞见的话，说不定以为第一职业是侦探或者夜行BT跟踪狂。

难得下午清闲，看来可以准时下班了。最近发现它者卡夫曼行事惶惶，其中必有重大隐情，需要严密监视；它者花盆，保持一贯的闲散风格，暂且放下不管。墨尔正在盘算，七濑护士快步过来。

护士七濑恋的宝贝女儿康复速度惊人，现在出院都没有问题，但七濑放心不下，没有办理出院手续，工作时可以方便照顾。

“墨尔医生，有个病人高烧40度，你看是打退烧针还是物理降温？”她事出急迫但不失亲切微笑，但车祸之后，伤心忧心愁容倦容使她减色几分。（对此，墨尔完全无视差别。）
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接收时昏迷，现在已经清醒，除体温外无异常。似乎是中暑。”
“高烧40度？有外伤么？”它者雷达开启。
“有轻微外伤。”
“物理降温，验血。谢谢。”墨尔匆匆写下处方。考虑到万一是它者，在清醒时接触可能对日后的监视不利，没有跟随七濑去病房视诊。

“什么？走了？”
“就在我来找你的时候，病人就擅自离院了。她一定是跑回去看店了。万一病情恶化……”
“不用太担心。可以看看病人的资料么？你认识她？”墨尔问。
“是的。她有一家饭店，叫蜀中仙……”


没有得到血样，无法进行最后的判定。
符合外伤和不明高烧，符合治疗无效和自愈——据七濑护士所言：病人自行服药无效而且不肯入院，不久退烧。

如果，如果有它者不就医而是随便买点药吃呢？如果就医的它者只是极少部分呢？这个小镇的传染率究竟有多高？暴毙的警方案例无法调查是否因为异化失败——排除后，两个月里究竟有多少它者产生？母传染源究竟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增殖它的爪牙？


1>皇甫花盆，男，黄种人，25岁左右，特征黑色微卷头发，中等个子偏瘦，衣着随意邋遢，吸烟，睡眠不足。可能擅长机械制造以及对电免疫。居住在半山区度假屋J号的车库。无业游民，经济来源不明；喜好游荡或闭门不出，行事随性无常。确认它者。

2>伯顿·卡夫曼，男，白种人，37岁，特征体胖多毛，金发小眼睛蓄山羊胡子，经营卡夫曼干货店。小市民，胆小怕事，时被地痞滋扰。最近神色慌张行为可疑。确认它者。
3>李佳缘，女，黄种人，30岁，黑色长发，衣着朴素。在唐人街经营蜀中仙饭店，生意颇佳。疑似它者，需要血样鉴定。

墨尔重新整理笔记，发现之前的努力根本没有多少价值。两个它者加上一个疑似者，而下面的分母是多少？10？100？还是小镇人口的十分之一？
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
价值，聊胜于无。
针对它者的监视没有丝毫放松。


给猫咪拔除铁片算是阴暗日子中难得的美妙插曲。
毛茸茸又小小的身体、天真无邪的眼睛，娇憨十足的姿态，都让墨尔无比愉快，几乎忘记重压难缠的阴谋，有种心灵被治愈的感觉。
甚至差点爱猫及人地感激那个抱着猫咪的男人。

充了电一般，墨尔恢复了干劲。


9号，7月9号。
墨尔记得很清楚。

日班结束后按计划日程监视卡夫曼。

时间过了9点，卡夫曼却没有循例闭店。因为客人还未离开。
随后，它者花盆出现了。

据资料显示，它者会有意或下意识地聚集。
而花盆根本没有购物的意思，似乎有其他目的，在店中盘旋不去。似乎碍于他人，不方便和同类展开秘密会谈。

之后走进一个黑发少女。
花盆的兴趣转移。它者对异性有性趣也是很自然的，毕竟异化后的它者依旧保持着之前人类的生理特征。

不久，时常滋扰卡夫曼的小地痞径直入店。
卡夫曼的神色急转而下。
花盆接近少女的意图被打断，退到一边。审时度势。
地痞比它者强势？或者地痞是强势的它者？它者之间如何进行等级确认？
少女微笑着对地痞说了几个字，花盆意兴阑珊，卡夫曼稍显惊异。
究竟说了什么？墨尔恨不能把耳朵扔过去。

先前的客人付钱，卡夫曼结账。
这是一个杂货店，可能它者对怪味免疫，或者对商品不挑剔，前来购物。
很正常。
墨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，活动僵硬的身体。

突然非常人的尖叫从店中传来。

当墨尔重新举起望远镜找到店中目标时，尖叫停止了。
店中人影交错混乱，迅速调整焦距，视野中清晰的景象令他瞠目结舌。

先前的客人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，现在劫持了地痞，匕首和手指都扼制在关键的颈动脉——职业杀手？！
花盆把少女拖到角落，不，而是把拼命上前的少女拉到一边远离人质。神色暧昧地低语，少女则是咬牙切齿地回答。

有什么东西在移动，在花盆的身后。
调整焦距——垃圾般说不出什么名称的零散部件飞升起来，如同魔法般飞速分割整合拼接，渐见雏形。少顷，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落在花盆背到身后的手上。
魔法。它者的超能力？花盆就是这么制造机械的？天，它会不会造出原子弹或纳米机器人军队？

枪转移到少女的手上。少女摆弄枪支，动作娴熟自如。职业女杀手？

自动焦距调整的速度还不够快。加上墨尔的慌乱。

杀手和人质同时倒地。
杀手一动不动，鲜血蔓延。地痞的脖子和左胸都在流血，左胸为甚。
花盆冲上去，撕扯自己的衣服压迫地痞的伤口试图止血。
少女大喊大叫情绪激动。
卡夫曼从柜台后面露出身子，几乎要把话筒捏碎了。和少女说了什么，表情时紧时缓，终于下定决心扑到地痞身边。
一片混乱。

这时，墨尔才注意到，杀手的尸体连同地上的血泊，不翼而飞。凶器也毫无踪迹。而在场的却熟视无睹。

熟悉的救护车警笛和不甚熟悉的警车警笛传来。墨尔钻进小路，迅速向医院赶去。
没有急诊。
谎称忘了东西回来取，墨尔不动声色地返回公寓。

路上，他仰望无星无月的阴霾天空，缓步前行。

在场的却熟视无睹。
完美的和谐默契。

它者，花盆。它者，卡夫曼。它者，地痞。它者，少女。
它们。
它们聚集了。
它们聚集在一起，有一个冒犯它们的家伙从世界上彻底消失。

猫咪轻轻挥动爪子卷起的它者风暴，正如同夏季暴雨，积聚力量正待释放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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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资料更新：

姓名：墨尔·奈特
年龄：27
职业：医生
外貌特征：红色毛寸头，近视眼镜400度，中等身材，偏瘦。只穿灰色套装和医生的白服，没有任何休闲运动的服装鞋帽。走路很快，只看地面。
性格：只对朋友敞开心胸，对陌生人总是敬而远之，稍显冷淡；但不善于拒绝他人的求助。对动物比对人要亲热。目无全女（就是从医学的角度去看美女），不解风情。说谎的时候会叹气。
喜欢的事情：和朋友聊天。当个兽医。
不喜欢的事情：自己红褐色的头发（感觉像个傻瓜）。不理性的事情，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。以前供职的研究所。烹饪。它者以及它者后遗症。
目标：等头发长些染回黑褐色。远距离监视跟踪调查它者的一切。

ture

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到底聚集了多少人。。。。

墨尔忽然变可爱勒

苍岚

好多人啊。。。为啥会有这么多人啊。。。干脆大家都来吧。。。难道这个才是主线？

vs0373

这个可怜的人以后会不会变成秃顶啊，可以向光头神探路线发展。

Merle

终于算是准上日程了
写作机器的日子结束了

观众3号

那么后面是写作电脑开始运转了吗？

Merle

阴谋理论

难道所有人都对怪异的转变没有自省么

观众3号

……不要问我这个问题，我一直就在追寻一些怪异的事情……

sichunming

喜欢这类风格的文章.

Merle

已经确认没有问题

塑料耳机

能救墨尔的看来只有史密斯了..

.....  .....

史密斯还没死么?